正文 第七章︰主動露底 文 / 幾字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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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輕笑，朱慈霃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樣，道︰“鄉下求生艱難，不然誰會離鄉背井。學生比起那些流民倒是好過些，功名不成還學了些珠算之學。長輩費盡心思，在鄉里輾轉托了一個在京同鄉的大人物幫忙介紹了一份職司去戶部為吏。只是情分用光了，也不知去了戶部拿了這帖子，能否濟事？”
說著，朱慈霃將帖子拿了出來，給嚴璐看︰“嚴坊正見多識廣，您給瞧瞧？”
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曹化雨。
嘶……
嚴璐倒吸一口冷氣，表情一陣呆滯，瞬間想起了路引上寫著的武清王慶坨，那不就是曹化淳的故鄉麼！
竟然走通了這麼一個宮中大檔的路子，雖然是個告老還鄉的曾經大檔，但曹化淳可不是魏忠賢，崇禎依舊在位，曹化淳政治上的傳人王承恩也正當紅，這個帖子，含金量十足啊！
“秦小哥兒真人不露相，有這份帖子，哪里去不得？”嚴璐笑容瞬間綻放，對著朱慈霃道︰“吏戶禮兵刑工，六部之中，最有油水的便是戶部。而且，為一胥吏，這是給個郎中都不換的美缺啊！咱大明胥吏都是可7，以父子相傳，子孫承襲的。這一份富貴掙下來，比之千金都不換。秦小哥兒，我長你幾歲，你若不嫌棄，便換某一聲嚴哥，省的生分了。今日要是尋不到滿意住處，你也可以先去我那住下。待往後住處尋好了，我再幫你操辦宴請！”
嚴璐接連示好，朱慈霃拱手謝過︰“勞累嚴大哥如此，秦俠過意不去啊。”
“一些小事，值當什麼。”嚴璐一拍胸脯，道︰“還有些什麼需要嚴某幫忙的，盡管直說好了。”
朱慈霃聞言，不好意思地說︰“的確有些事情要勞煩嚴大哥。”
嚴璐一愣，輕咳一聲，硬著頭皮道︰“秦小哥兒請說說。”
朱慈霃道︰“學生想找幾個能工巧匠做些東西，好送到貴人那處討個喜慶。不然，這情分要是沒了往來，職司怕也難保啊！”
嚴璐笑了起來，心下放松了。京師能工巧匠無數，尤其難民涌入，不知多少藏著絕活的工匠苦苦餓死，找不到活做。這等提供工作機會的事兒，根本就算不上事兒。他嚴璐是北京土著，人脈頗廣，只需留神費心，找些能工巧匠實在容易。
嚴璐接連點頭，肅然道︰“小哥兒心性伶俐，這人情往來，就是有往來才有人情。這些匠人，我去幫你請了。只是找能工巧匠打造的物件，能打動那般貴人，花銷可不小啊。”
“學生有數。”朱慈霃拱手謝禮。
嚴璐頷首︰“那嚴某就放心了，秦小哥兒需要什麼匠人，列個條子，某幫你尋齊了。”
“木匠、鐵匠、銀匠。尤其請嚴大哥注意，能做得指南車的，請多多留心。”說完，嚴璐從懷中拿出一張紙，道︰“這齒輪之物，能做得的，學生願出五兩的月俸！似這等技藝高超的，能尋得一個，學生也願出一兩銀子與嚴大哥作吃茶錢，多多益善。”
一兩銀子算起來約莫是後世七百元出頭，五兩的月俸，那就是將近三千五一月。這年頭吃穿費錢不多，五兩能余下四兩，只要能拿下，妥妥的就是中產之家！
一兩一個，找二十個，豈不是就二十兩了？這年月，一畝良田也就三五兩銀子啊！
嚴璐心下炙熱，接連點頭︰“省得省得，某都記住了，定是用心給秦小哥兒辦好事情！”
朱慈霃笑著，又客套了幾句，就看到司恩找完房子回來了。
司恩的辦事能力很不錯，廢了一個半時辰便找到了一處清淨寬敞，格局頗佳的住所。
錢貨兩清，買下這套佔地將近一畝，前後兩進，七間房子的小院只是用了七十九兩銀子，這還是算上了中介費以及一些原來房主不甚值錢的家具。
七十九兩銀子，換算到後世也就五萬塊軟妹幣。這就買到了六百多平方米出頭的院子，還是在靠近皇城的澄清坊，這可是二環的位置啊！
隨意感嘆了一下，朱慈霃開始布置了家居，傍晚的時候就安置了下來。
而這時候，朱慈霃拿出了筆墨紙硯，開始作畫，直到深夜這才入睡。
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朱慈霃就拿著曹化雨的親筆書信去了戶部雲南司郎中南雲吉府。投了筆貼，門房便自個兒喝茶養神去了，將朱慈霃撂在這兒，任由朱慈霃發呆。
要是司恩看到這一幕，非得大發雷霆不可，堂堂太子爺，竟然被一個小小門房給如此無視，簡直是目無君父！
朱慈霃倒是對這一幕很坦然，南雲吉真要大張旗鼓跑來見禮，第二天帝國太子朱慈霃假扮小吏被刁難的事情就能傳遍全城。
等了一刻鐘，朱慈霃被一個小廝帶進了南雲吉的書房。
南雲吉正在揮灑潑墨，顯然是在作一幅山水畫。他只是看了一眼朱慈霃，便厭煩地揮揮手。“堂堂讀書人，竟然去為一胥吏事！妄讀聖賢書，拿著你的牙牌和衣帽，走罷！”
不過十息不到而已。
捧著衣帽出來，朱慈霃冷笑道︰“聖賢書武不能強國，文不能富民。擦屁股都嫌硬了，清流誤國，酸儒無用啊。”
收拾心情，朱慈霃深呼一口氣，摸著戶部雲南司司計的牙牌和烏色公服，目光堅毅。
戶部，我來了！
大明的中心是北京，北京的中心是紫禁城，而紫禁城的中心就有兩個了，一個是皇帝所在的乾清宮，另一個，則是承天門外的公房。
這里有大明幾乎所有核心部門，吏戶禮兵刑工六部、中兵馬司，大理寺以及五軍都督府、宗人府、鴻臚寺等等衙門都在此處。
從皇城腳跟南下，開頭一位是宗人府，其下便是吏部，再往後就是朱慈霃此番要去的戶部了。
穿著一身烏色巾服的朱慈霃剛到了戶部就走不動了。
門子老頭張奇拿著朱慈霃的牙牌仔仔細細看來看去，又盯著朱慈霃的臉看來看去，卻怎麼也不給進。朱慈霃伸手拿出銀子，卻讓門子罕見地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