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卷 深宅大院 第二章 吊唁 文 / 朱小川
&bp;&bp;&bp;&bp;甦拙忽然有些奇怪地問︰“凌霜,我記得你酒量不小,怎麼那晚會喝醉?”
凌霜也皺眉道︰“我也覺得奇怪,難道是酒里有問題?”
甦拙不敢妄下結論,正色道︰“凌霜,你將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講給我听,不要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凌霜點點頭,道︰“那天晚上,大約酉時開席,所有人都坐在廳堂上……”
甦拙打斷道︰“都有哪些人?”
凌霜道︰“除了我和家父、兄長,還有二娘和三弟、小妹,其他的就是客人,共有十來人。哦,對了,還有呂康!”
甦拙一驚,脫口道︰“呂康?他也來了?”
凌霜點點頭,道︰“沒錯,我事先也不知情,听說是代替其父,呂知府來的。不過,他並沒有與我為難,況且又是家父的客人,我自然不能無禮。”
甦拙“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凌霜道︰“我記得當時我坐在家父下手,家父首先向大家敬第一杯酒。可是喝完一杯,我卻明顯看見家父臉色有些異樣。不過,他隨即又回復正常,繼續跟大家談笑。
“可是過不多久,家父臉色越來越難看。我不由得小聲問︰‘父親,是不是不舒服?’家父對我搖搖頭,又忍了片刻,手捂著腹部,對眾人歉然道︰‘各位,對不住了,老夫身子有些不適,失陪了!’說著向眾人行了一禮,又吩咐我代為招待客人,便對大哥道︰‘風兒,扶我回去休息片刻!’說著便由兄長攙扶著去了後院。”
甦拙揮手打斷他,問道︰“他們離開了多久?”
凌霜想了想,道︰“家父回屋,就沒再回來。兄長凌風倒是很快就回來了,與我一道招呼客人。酒席直到戌時二刻才散……”
甦拙緩緩搖頭,問道︰“席間就沒有人離開過麼?”
凌霜一愣,道︰“酒席上人來人去,並不奇怪,我自然沒有十分留意。不過若是你覺得這是一個疑點的話,我倒記得呂康離席,去後院如廁,時間就在家父離去後不久。二娘和凌雨也先後離開過一陣,回房換了一身衣裳,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你這麼問,難道是懷疑家父在酒席期間就已經被殺害了?可是當時我們都在前廳,卻並沒有听到什麼異常動靜。”
甦拙若有所思,點頭道︰“沒有打斗呼喊的動靜,說明凌老爺與凶手的關系很熟悉。而且,既然凶手能在半夜將你迷暈,自然也能將令尊迷暈。之後情形怎樣?”
凌霜道︰“大哥回來後,見我有些醉酒,便說,家父讓我索性留宿這里。等酒席散去,我們一起送客離去。可是沈東來和呂康卻遲遲沒有離去。我實在支持不住,便問了大哥房間的位置,想要先行回房休息。大哥告訴我,房間就在走廊左側第一間,非常好找。而後我離開正堂,在走廊上卻被二娘叫到了後園涼亭中。她對我說了些不相干的話,我因為醉酒,什麼也沒听清,只是答應一陣。好不容易說完,我趕緊回屋,倒頭便睡了過去。之後的事情就再也不知道了。”
甦拙皺眉道︰“呂康和沈東來為何席散之後,沒有離去呢?你二娘又為何要找你單獨說話?”
凌霜卻搖搖頭,顯然對事情到底如何也無從回答。一覺醒來,不但父親身故,自己也成了殺人凶手卻無從辯解。甦拙听完他的敘述,雖然心中認定凌霜絕不會是真凶,但一時也想不出事情的所以然來。
時間一長,那牢子擔待不起,便來催促。甦拙滿懷心事,與甦琴只得先行離開天牢。甦琴回頭望了一眼天牢大門,擔憂之色溢于言表。她對甦拙道︰“甦公子,先回醉仙樓休息一下吧,我為你安排個清靜的院子。”
甦拙淡淡道︰“不必了,我們還是不要經常見面的好!”
甦琴一愣,本來就滿腹心事,突然听了他的冷言冷語,就有些慍怒,道︰“甦拙,想不到你是這麼一個氣量狹窄的人!你還在為仁濟寺那件案子耿耿于懷麼?那我跟你說實話,那顆舍利是放在我那里。可是我並不知真相。都是呂康逼我的!你要怎麼恨我都隨便,可是現在是凌霜出事。你總不能讓他這麼白白送死吧!”
甦拙一言不發,靜靜听她說完,才說道︰“既然如此,這次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行蹤的?難道不是受了呂康的指點?”
甦琴俏臉漲得通紅,即使隔著紗簾也能看出來。她怒視甦拙,偏偏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突然,甦琴轉身上了馬車,再也不理甦拙。
甦拙也不向她看上一眼,轉身朝水鄉別墅走去。路程不近,他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到。在這種大熱天里,動一動也會出汗,更別提走遠路了。甦拙來到水鄉別墅門前,已是滿頭滿身的大汗。
這座莊院坐落在水邊,坐北朝南,十分寬敞,環境也是清幽雅致。此時大門外也掛滿了黑白挽聯,正在辦喪事。門口站著一個僕從,專門迎接前來吊唁之人。甦拙上前道︰“勞駕通傳一聲,就說二公子的朋友前來吊唁!”
那人一愣,轉眼就怒火洶洶,道︰“你是什麼人?專門來找茬的吧!快滾!”
甦拙知道他們認定凌霜是凶手,自然不會善待自己,也不以為意。就在這時,大門內走出一人,披麻戴孝,高高的個子,很結實,三十出頭,面目倒與凌霜有些相似。他開口輕輕道︰“凌貴,什麼事吵吵嚷嚷的?來者是客,怎可失了凌家的禮數?”他轉頭對甦拙道︰“你是凌霜的朋友?那便請進吧。”
甦拙知道此人方才听見他與凌貴的對話,這才出來,不過他卻不認識這人,只得問道︰“請問閣下是……”
那人回頭道︰“你不認識我?我就是凌霜的兄長,凌風。”
甦拙恍然大悟,原來此人就是凌家長子。他跟著凌風走進大堂,此處已經改成了靈堂。堂中擺著一具靈柩。靈堂四周也滿是花圈挽聯,兩邊坐著幾人,甦拙都不認識。他雖與凌霜相交,卻從沒問過凌家的事。
甦拙恭敬點上三炷香,鞠躬行禮。一個披孝的少女斜眼瞥了甦拙一眼,聞見他身上的汗臭,連忙捂住了鼻子,口中嘟囔道︰“哪里來的,髒死了!”
甦拙行完禮,向兩邊家屬微微點頭。坐在少女旁邊的一個少年還不到二十歲,雙眉斜飛,開口問道︰“我們家也有這種窮朋友麼?喂,我問你,你是誰?”
甦拙微微皺眉,一邊的凌風也有些不悅,向少年瞪了一眼,隨即向甦拙拱手道︰“還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甦拙回禮道︰“我叫甦拙,是凌霜的一個江湖朋友。”
凌風吃了一驚,道︰“原來你就是甦拙!”